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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地日记——几个月的经历和感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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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2-4 19:44:0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惺惺相惜 于 2019-12-4 19:55 编辑

工地日记——几个月的经历和感受

作者:u_111462833



  此文作于二OO一年五月份左右,是我从生意上败下来的一段经历和感受。

  一

 

外出当小工,这对于我来说还是第一次,这可是从前从来没有想过的。我有所害羞,之所以害羞,并不是因为我觉得有多丢人,人嘛,走到哪一步说哪一步,该干什么干什么,有什么丢人的呢?靠劳动吃饭,靠劳动挣钱,理直气壮,心安理得。然而,我实在难于面对众多不理解的目光,有些甚至是误解的。好在,路在自己脚下,忘记了是谁说的来着,走自己的路,让别人去说吧。

  我最担心的是我的体力能撑的住吗?听说工地上亮了干,黑了算,中间只有吃饭的时间。且不说劳动强度,单就时间上而言,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大的考验。倘若不能克服,岂不被人耻笑?常言说,有享不了的福,没受不了的罪。虽然我已做好了各种应付困难的准备,心里还是没底。一个人如果到了连小工也不能干的地步,还能有别的出路吗?一想到这些,我就不寒而慄。


 二


  来到工地刚刚过了晌午,刚吃完饭刘君就催促上班,来不及歇息,用刘君的话说就是“出来就是为了干活”,其实也对,这话没错。

  工地是一个很大的坑,下面有砌砖的,锄灰的,搬砖的,上面有搅拌机隆隆的响声,倒是一派繁忙景象。我的任务是供灰,用锹往灰盆里锄,却不得要领,灰盆都是满的,傻乎乎站着又恐挨说,周围都是陌生人,说话也无从开口,想吸支烟,听说这里严禁吸烟,否则罚款,只可偷偷地吸,可又不知道谁是管理者,我终于无所适从,心里七上八下,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。

  这天下午实在太漫长了,几次看过日头,似乎总站在一个地方不肯挪动,好容易盼到天黑,电工又接了两盏临时灯,“明了干,黑了算”并不确切,看来,黑了也不算。终于挨到下班,我倒吸了一口凉气,“总算坚持下来了,我的天!”


 三


  晚饭是馒头和菜汤,所谓菜汤,多有中午的剩菜掺和在里面,所以菜多而汤少些。据说这里的伙食在一般的工地还好些,至于卫生呢,就不敢奢望了。常听人说工地的菜里吃出几个苍蝇并不新鲜,更有甚者,早晨的米粥里面有过盛出老鼠的记录,好在现在是三月天气,不甚炎热,没有几个苍蝇,所以它们自投罗网的系数就小得多。再者市区里有灭鼠的药定期投放,耗子几乎不多见。况且中午我来的时候伙房里还算齐整,剩菜、剩饭都盖着。

  好了,别想这么多了,反正得多吃些,早点睡,为明天上班做些准备。



  四

  我们的宿舍是临时搭建的,前面是门,周围是砖,上面是油毡,里面是用木板搭起的通床,一个屋里挤着四十多个人,这使我想起了《包身工》里的“蜂房格子”般的工房,这里只一层,就一人高,所以也就没法“蜂房格子”般的了。

  不过一到晚上却很活跃,有说笑的,有喝酒的,也有打扑克下象棋的,只有我在这里陌生,也就只能一个人躺在床板上养神,独享寂寞了。

  当时的工地环境大抵就是这样的,后来两年以后正值非典,据说那时工地的生活环境和卫生环境才有所改变,公司项目负责人开始注重工地的生活和伙食,至于“运动”过去了是否又“反弹”我就不知道了。




  接下来的几天是拉砖。拉砖我不外行,我十八九岁的时候当过矿工,三尺高的碳层只能弯着腰,蜷着腿,五百米的航道我居然熟练了,连矿长也叫好,平地上总自由得多吧。可平地拉车又跟煤窑不一样,煤窑里拉车有拉带,上坡用两肩和背部身体往前倾,下坡用背顶住车往后仰,脚后跟用相反的力控制车速,况且每个班只有五六个小时。平地没背带,只能两腕用力,每天工时达十二三个小时。况且煤窑里拉车不管装,御车时只要拿起挡板一倒就行了。

  拉砖则不同,自装自御,散砖须用手装卸,用砖夹子虽免得磨破手指,一夹四块,不久手指就起了血泡,不到半个班两手肿胀,手腕疼痛,加之肚中开始饥饿,几天过去了,我不禁抱怨,也该换换别的活儿干,也活动一下别的部位。

  刘君答应了我的请求,说今天不用拉车了,往架子上供砖吧。正当我看着一人多高的架子发愁怎么送上去时,领班的薛师傅让我往上扔,扔?拿砖砸人,我不敢。他们几个却笑起来,说怎么连砖也不会扔?要不上架子吧,会接不?我生怕别人扔上来砸在我身上,就说不会。他说干什么都不会怎么干活儿?我脸胀得通红,实在无地自容。

  这时我们的工友张强过来解围,他说你上架子接去,接砖省劲。我吃力地爬上架子,别人看着我又笑了一会儿。一开始不敢接,恐怕挨了砸,加上架子上的板窄,往下一看两人多高,担心动作不协调从架子上栽下去,一连几块都落了地,此时薛师傅已不再笑,我看他的脸色要多云转阴,我终于鼓足了勇气,心想纵然是刀子、炸弹我也接,别说,还真行,终于接在了手里。我立刻增加了勇气,当然,撞着手和胸部也是难免的,一会儿就惊出冷汗,但总算能接住砖了。

  下午张强说:“咱俩换换,你从下面往上扔,我上架子接。”并告诉我砖要拿中间,平着往上扔,不能让砖打转,用力要猛,切不可把扔到架子管上,否则反弹回来会砸了自己。我反复默记着,一开始也免不了低了,或者偏了,后来居然掌握了力度,大伙儿都叫好,我也高兴起来,越干越来劲,到下班才感觉出来,手疼,一看,四个手指都磨出了殷殷的血迹……

  一连十来天,拉砖、供砖,手上除了血泡就是血泡,手指肿胀,手腕疼疼,一想起砖面的粗糙和磨手,心里就害怕,于是找到刘君,我说是否可以换换活动的部位,实在受不了。刘君同意了我的请求,让我去供灰。

  供灰稍好些,搅拌机直接装灰,挡板一撤倒灰,只是太脏,搅拌机一转就溅得浑身灰点儿,若不小心还往眼里钻,灰盆若上了二层架子锄起来也就费劲,不过这对我来说不重要,总起来说干活儿总要费力气,只要换换活动的部位,以后会适应的。


 六

  二十多天过去了,主体已基本完成。刘君所承建的是两个配电室,每个配电室结构完全一样,每个配电室有一层地下室,合起来是两层,主体完成了,剩下的是些零碎的杂活儿,无非是支合子、浇注,室内外的装修、顶梁绑金,回土,我以为可以轻松些。

  过去我曾认为,一个人的下下策是当小工,只要有力气就行。现在想起来其实不然,既使当一个普通的小工,也是不容易的,这里也有很多学问。建筑是一个复杂的整体,做为一个小工,也要学会多种基本技能,这样,才能与人轻松合作,扔砖、搬砖就是一例。

  再者,如何适应周围的人,也就是如何与周围人的合作,也不容忽视。张强虽年幼,只有二十来岁,他却比我强得多,就说扔砖、搬砖,他却胜任。再说他很有眼力,什么时候可稍歇一会儿,什么时候动作可以慢些,他却懂得,且不留痕迹。有道是“不打馋的,不打懒的,单打不带眼的”。看来,偷懒也是一种学问。我因此懂得的经验就是,工头或代班来了你只要干活儿,就是好同志,不管你干的快与慢,甚至有用没用也无所谓。因为他们不计算每个人的效益,大都只看眼下。

  以前喜欢吸烟、饮酒、喝茶,是以往优裕生活留下的习惯,现在呢?吸烟受到限制,饮酒、喝茶不用说没条件,就是有条件时间也不允许,这在我来说虽说是平生的第一次,却也忍耐过来了。

  已经几十年没有吃出饭和菜的滋味了,现在,居然吃出来了,我的食量增加了一倍,也不再挑减了。原来,馋的根源在于懒,最好根治的就是劳动。

  自由是我的一大习惯,也是几十年来的习惯,尤其是每天上班的开始,疲劳、因顿、胀胀似乎同时向我袭来,只要这时能战胜自己,全天才能坚持下来,要知道自己的弱点,想到肩上的负担,我想我会克服的。

  把自己当我一个普通的人,以平静的心情面对眼前的一切,过去的已成为历史,未来还很遥远,从现在开始,三十六年如一梦,就当我刚开始步入社会吧!


 七

  做繁碎的杂活儿,大家稍轻松些。一者劳动强度小,不用那么死劲地干;再者分散,两个工地,房上屋下,里面外面,地下室,都有人,这样工头和领班的一时照顾不到,就可偷会儿懒儿,坐着歇会儿也无妨。领班的稍差,要紧的是工头,于是人们便和工头捉起了迷藏。工头来了,只要一个人看到了,稍一动身,大伙立刻明白了,都使劲干起活儿来。工头一走立刻松懈下来。

  我们的工头刘君有个坏习惯,每每接近下班的时候,他便往跟前一坐,不动声色,人们只能忍受着饥饿和疲劳干活儿,因此中午一点,晚上张灯多时才下班也就成了习惯。为此人们怨声载道,加上多日连续的超强度作业,人的体力终归有限,用这种“捉迷藏”的方式报复他也就可想而知了。

  最难的是在地下室,滑梯上一有人下来大伙儿就紧张一阵子,后来人们掌握了规律,先看鞋,只要先看见穿皮鞋的从上面走下来定是刘君下来“视察”无疑,立即紧张一阵子,总起来说平时人们还是可以缓缓气儿的!


 八

  好日子没过几天,这天中午吃改善,每人一勺炖肉,早来的干的时间长的同伴们说要坏,刘君的这顿肉不白吃。看来人们还是有经验了,吃改善应该是有条件的。

  果然下午开始打顶层混凝土,罐车开不进来,只好用人工,三步架子,每步架子上二个人,据说这是劳动强度最大的活儿了,整整干了一下午,只完成了三分之一。我们在架子上的这几个人都支撑不住了,心想今晚睡个香甜觉吧。

  一下班我的身体就松软了,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。我想先躺下睡一觉,吃饭不吃饭无关紧要。这时刘君走进工房,大声说:“二十分钟的吃饭时间,饭后各就各位,晚上都去加班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
  大家都叫起苦来,却也无可奈何,只能勉强维持。于是我们架子上的六个人要求和别人换一换,刘君果断地说没法儿换,有数的就这么几个人,反复请求的结果是先干活儿,一会儿再说。

  这一会儿过得实在漫长,一直到午夜十二点,二、三步架子上才有人换下,我和佟小华在第一步架上,小华是刘君的徒弟,自然得挺着脊梁支撑着,也不忍多么强求,也就这么顶下来了。

  一直到了早上五点,我的胳膊实在举不起来了,小华早有人换下,我索性回工棚去了,一头躺在铺上,就是这个工我不要了也不干了。过了一会儿,朦胧中刘君在叫我,他说:“去吧,再坚持一会儿就打完了。”我有些愤愤不平,质问道:“一连十五六个小时谁受得了,你怎么能把人当机器使呢?机器还得加加油。”刘君陪话说:“你不懂建筑,尤其是浇注,没有留茬儿的。”我这才明白,这是攻坚战,必须一鼓作气。




  我总想学点东西,至于学什么,自己也拿不准。这天我还是拉砖,正好碰上老卢,他问我干什么,我说拉砖,他说咱俩换换吧,我拉砖,你去给木工递料。我觉得递料轻松些,不加思索地就说行,就这样我们俩就换了岗位了。

  起初我以为会轻松些,无非是递些方子木,一到递模板,这可抓了瞎,沉重不说,单就规格就指使得我晕头转向,多少乘多少,过去哪曾见过这些东西,手中又没尺。有时一块模板要换好几次,搬来搬去的,好在木工师傅宋和顺比较耐心,大不了开玩笑似的说句“你真笨”。

  一连几天我才熟悉了模板的规格和各种方子木的名称,于是我想不妨学个木工,就拜和顺为师傅。说是拜师,并没经人介绍,也没走过过程,可我真想学点手艺。此后的几天他便教我支模板,并让我试着支了几个角柱子。


 十

  刘君,过去我不错的朋友。其实所谓不错,只是表面上而已。我们同村,且年龄相仿,见了面只是敬而远之。我对他的了解,只是知道他是由一个瓦工而晋升为一个工头,这表明他是上进的;又听说他善于帮助人,特别是对我三哥患病时的照顾,尤其令人感激,虽然他俩之间有点亲戚关系。尽管如此,仍然从心里感激并敬重他。他对于我的了解呢,也只是停留在某时有过不凡的表现,因此就另眼相看,至于正式的交往,并没有。

  现在我破了产,一时无事可做,就在他的工地上当壮工,其实他是不愿意收留我的,上次他回家找人,我说我很你去吧,他吞吞吐吐地说:“要是……要是下得了辛苦就去。”我听出了他的话外音:意即他不养闲人。这次急用人他媳妇回去找人,就说着好话把我叫来了,见面后他说:“可能以后你会骂我。”我也听出了他的话外音:我的懒惰跟工地的要求肯定会产生矛盾。到了工地就是干活儿,出卖的是体力。这样无形中先给我打了个预防针。

  是的,他的担忧不无道理,我今年虽然已三十六岁,却没干过体力活儿,十九岁下过煤矿,当了一年多的煤工,此后一直辗转于生意场上,现在也有十七八年了,尤其是近几年身体明显地发胖,就连我自己也怀疑我身体的承受能力。

  这天刘君高兴地对我说:“你还行,表现不错,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。”一个月过去了,我坚持每天上班,不管干什么,总是尽心尽力,我终于战胜了懒惰、疲劳、困倦,这是一个不小的胜利,虽然这个成功别人是无法体会的。

  最重要的是我体会到了劳动的快乐,劳动的价值。过去总以为当小工是那么可怕,那么乏味,几次欲进未进,现在发现这里却也别有洞天,劳动的快乐自不必说,这里的人也是形形色色,五花八门,其中不乏真善美。

  过去我以为当小工只要有力气就行,现在才懂得,这只是其一,除了有力气,还要有耐性。这样,才能应对各个工种师傅们的要求,部分师傅很不好配合,语气生硬,语言刻薄,跟他们较真是不行的,另外,对建筑上常用器具、材料、尺寸都要熟悉,这样看来,做一个普通的建筑小工也需要付出努力的。


十一

  刘君有两个徒弟:华子和虎子。华子叫佟小华,虎子叫赵金虎。华子长得秀颀,尤其他的牙长得好看,一乐,倒是挺招人喜欢,我曾风趣地对小华说“你的魅力在牙上,搞对象时尽可能多地笑一笑,对方会因你的牙而成功。”

  小华很乖巧,他师傅在场的时候干活儿很出色,且很负责任。他特别善于迎合他师傅的心理,如刘君喜欢延长劳动时间,他总留点活儿荐,干到别人吃完饭他才下班。

  虎子个子高而黑,头发乌黑卷曲,干活儿时倒挺实在,不管他师傅在不在场,他是该怎么千了就怎么干。乍一看是个粗人,其实他内秀,干出活来很象样。我之所以敬重他,主要是他善于理解人,就说给他当小工吧,不象别人那么憋气,伸手可及的工具他自己都办了,需要小工的语气也很缓和,并不象有的师傅好摆架子,好象小工多么低人一等,我觉得这也是一个人的素质问题。

  虎子会套野兔子,每每冬天,尤其是雪后,据说他都要套住很多兔子,有时一天竟能套住五六只。我问他决窍,他说:“其实很简单,只要是兔子出没的地方,下了套子十有八九能套住。”听起来很简单,我在老家也套过,这个“出没的地方”是颇需要眼力和经验的。

  应该说,在刘君的心目中,他肯定喜欢小华,小华有眼力,善于投其所好;而从朋友的角度上呢,我还是喜欢虎子,实实在在地。和这样的人在一起,你会觉得很亲近;跟这样的人交朋友呢,也是很放心的。难道在人与人之间还有比这真诚更宝贵的东西吗?


  十二

  已经一个月没尝到酒的滋味了,这在十年来也是第一次。平时在家呢,至少每天喝一顿,就是在晚上,有时中午也喝一顿。来到这里却不能,一者囊中羞涩,再者和别人陌生。这里真有几个喝酒的高手,就着菜汤、咸菜,几个人几大杯不显醉意。他们也曾谦让过几次,我推说不胜酒力,谢绝了。

  今天是我到工地一个月的日子,我已坚持了一个月,我高兴,于是就和工友们提议出去喝一顿,起初他们以为开玩笑,“你也会喝酒?”我说:“哈哈,我不会喝,请你们喝还不行吗?”

  我们五六个人一道出去,为了节约,买了一壶五斤的酒,找了一个馆子坐下,我找了一个口杯,两口喝下,他们大笑:“原来真人不露面。”又倒一杯,我一饮而尽,大有“强饮三大杯”的豪气。于是我们开始一起痛饮。夜晚席散,我也记不清喝了多少,只记得那天晚上睡得格外香甜。

  喝酒也不失为人生一大快事,有道是“酒逢知己千杯少”“酒越喝越厚,钱越赌越薄”,几个“臭味相投”的人在一起喝点酒,吸着劣质的香烟,各抒己见,谈笑风声,实在妙不可言。陌生的可增强进了解,如有小的隔阂,酒桌上说开了,一笑解千愁。当然,要适度,由酗酒而生出别的事来,倒是个例外。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
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  十三

  向军这小伙子不错,黑而高的个子,干活儿很细致,虽说瓦工的技术不算特别好,但从不偷懒耍滑,平时和人们相处,也宽厚。但我同时也发现了他的一个特点:笑脸少。平时跟人们在一起他总是话少,一个人独坐时总是若有所思。做为年轻人,总是缺乏点朝气。

  有一次我俩在一起闲谈,他叹气地说:“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幸?”接着向我讲述了他的不幸遭遇:几年前,他的父母因生病先后去世,留下了一大笔医疗债,那时他还不满二十岁,从此他便背上了一身的债,还要维持他和他妹妹的生活费用,他今年二十四岁,父母的医疗债还没还清。

  我这才明白了他之所以笑脸少的原因,也就理解了他因时的孤独。俗话说,个人有个人的难处,好在这一切都会过去的,我衷心地祝愿生活的阳光雨露早些在他的脸上绽开笑容。        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 十四

  睡梦中遇到了小利,其实我们相处的日子并不长。我刚来这里的时候,第一天上班就引起了我的注意,因为人不够用,他被支使的左顾在盼,顾此失彼。稍有空闲,就吸烟,有时一支接一支。虽然体力不佳,却也勤勉,也不计较别人说话的语气。

  后来听说他在四五岁的时候父亲因车祸而丧生,其母改嫁,爷爷奶奶把他抚养成人,是爷爷奶奶的心肝宝贝。又由于他有一个刚升任副县长的叔叔,好象前途还是有的。

  这样,他终于还是不能承受工地上的苦力,十来多天他就走了。临走时特别邀请我到他家做客,给我留下了详细的地址和电话号码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        十五

  在所有的瓦工师傅中,刘君称赵勇是全活儿,我也觉得赵勇是个完人。给赵勇当小工,他不胡乱指使人,尽可能的自己随手可及的就都自己千了,闲暇时也很幽默,这的确使我感到一种力量,不容你不干好,这总比有的师傅们胡乱的支使和训教的口气效果好的多。

  建筑工地上的人们从性格上更是形形色色,五花八门,如何配合也是一门诀窍,要有耐心和耐性,这样才能坚持住。难怪从前有人说“进了工地人生的楞楞角角就被磨合了”:学会了忍耐,学会了协调。


       十六

  最不能容忍的是这里的领班,做为领班的,我认为主要的是安排好干活儿的人的工程量,也就是活的轻重,他派活儿,有的偏重,有的偏轻,这表明他没有把活儿权衡好,最使人不能容忍的是太唠叨,活儿轻的在旁边坐着,活儿重的他横挑鼻子竖挑眼,说你这么不好那么不好,因比和干活儿的发生口角也就习以为常了。

  我这人性格不好,他一说我就急。我终于决定离开这里,我总觉得只要按要求干活儿,该怎么干就怎么干,该干多少干多少就可以了,何必太苛求,好在刘君知我心,还是挽留下来了,从此我的活儿就由刘君单独安排,不用接受领班的安排。

  扫尾阶段无非是些杂活儿,清理,剔凿,回土,四十多天过去了,我对我的成功也是比较满意的。毕竟走过了一道我人生的一次十字路口。

  十七

  赵师傅,是个瘦而小的老头儿,说他是个老头儿其实不妥,他的实际年龄也就是四十多岁,但因为他的瘦而小,平时坐着又爱弯着腰,好象有点儿驼背,说话有些唠叨起来没完,所以就成了“老头儿”。

  但这人有一个好处(至少我认为是好处),给他当小工事儿少,别看他平时有时很啰嗦,砌起墙来不说一句话,不象有的师傅一会儿砖干了,一会儿又太湿了,一会儿放的位置不合适了,一会儿灰干了。给他当小工,只要有砖,有灰,他并不发号一些别的号令,我觉得这是一种修养,一种素质,你看,人家不言不语把墙砌好了,因此我就比较敬爱他了。

  但他有个不好的缺点:太认真。清人郑板桥说“难得糊涂”,忍一忍风平浪静,退一步海阔天空,有些事是不必一定弄个水落石出的,我前面说他唠叨、啰嗦正在于此。尤其是跟领班的、工头,为什么一定要较真?因为你是给人家干活儿,对与不对,照办就行了。太较真了就要犯上,一犯上就要挪地方。结果是他跟领班的较了真,领班的找茬儿整他,以报前嫌,他索性摔了耙子,领班的和工头以耽误了整个工程进度为名训了他一顿,他再一较真儿,得了,回家吧,哪儿挣不了一口饭呢,其实他是做了较真的殉葬品了。

  临走那天晚上他和刘君表明了他要走的意思,刘君也没挽留,也是,主体都砌完了,走一个老赵算得了什么?

  二OO一年五月廿三日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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